随着全球旅游消费需求的不断增长，旅游经济成为国民经济的重要构成部分。旅游消费指向旅游目的地这一基本特点，促使旅游文化符号开发必须与地方性知识相勾连。湖北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拥有神奇美丽的自然资源和丰富多样的文化资源，其图腾符号、地理符号、民俗符号均具有开发价值，对其进行探讨有助于提供一种地方性知识与旅游文化符号开发相结合的基本思路，以发展民族地区的旅游文化产业，拉动低碳、环保、生态的符号经济。

　　关注地方性知识与知识考古

　　美国人类学家克利福德·格尔茨认为：由“意义”构成的知识并不具备“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性质，它应植根于文化脉络之中，蕴藏着人们的情感、道德、认识等，这就是“地方性知识”。“地方性知识”的确认，要求我们学会关注所谓边缘、支流、民间、他族的知识，学会容忍他者及其差异，学会从交叉文化的立场看待事物的通达心态，理解每一片土地上的文化都有它的价值，都值得尊重。在历史上，深居中国西南山区的恩施地区处于与外界阻隔的状态，其“地方性知识”具有边缘性和他族性，今天则需要重新理解。

　　历史上的恩施地区在人们的观念中是远离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边缘”地带。新中国成立之后，该地的历史文化开始得到理解和尊重，属于它的“地方性知识”也就不能再以“边缘的”来描述。新中国的民族政策给予少数民族地区人民以各项保障，如今的恩施，汉、土家、苗、侗等29个民族共同生活在一起，各民族的文化不断地交流、融合、创新，所以也不能再以“我族”、“他族”的差异观念来看待它的文化。

　　历史上长期被“蛮夷”观念边缘化、他族化的恩施地区，在当代中国却因为得天独厚的山原地貌和土汉文化交流的历史而拥有了发展旅游的宝贵资源。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按他们喜欢的方式生活，创造着他们的文化，塑造着他们的性格与思想观念，它们都是恩施的“地方性知识”。无论是历史的，还是当代的，理解它们，抓住它们的精神内核，正是发展该地旅游经济最根本的做法。

　　旅游文化符号植根于地方性知识

　　文化哲学家卡西尔提出了“人=符号动物=文化”这一著名公式，其主要内涵为：人的本性是通过符号活动或文化创造获得不断的自我解放的过程，这是人类文化活动的本性。卡西尔对于人类本性及其符号行为的研究，在格尔茨那里得到了延续。在格尔茨看来，人是追寻意义的动物，意义的传递需要象征作为载体，象征是有形的，总体上表现为人类的文化体系。人类的文化，从外显层面看，是一种具有重要意义的符号行为。从内隐层面看，是一整套的外在于个体的、对人们的行为起到控制作用的公共编码系统，或称符号手段，或称体外信息源。所谓文化，表示的是从历史上留下来存在于符号中的意义模式，是以符号形式表达的前后相袭的概念系统，借此人们交流、保存和发展对生命的知识和态度。

　　文化符号是人类创造的一种可以固定于可感知形式的经验抽象，是思想、观念、精神信仰的具体体现，具有多重意义分析的可能性。文化符号的运用，不是个人事件，而是社会性事件，即它是公共性的，而不是私密性的，它可以有效地促进大众的文化认同和文化理解。如果把它应用于文化生产和消费领域，它应该能够增强文化产品的意义价值，提升文化产品的品质，唤起大众的消费热情。也就是说，积极开发旅游文化符号，正是发展旅游文化产业的必要之举。

　　旅游文化符号的开发，需与地方性知识相结合，即地方性知识的呈现应以符号象征作为载体，以帮助文化持有者在文化心理上认同，或帮助他者识别异文化的独特之处。作为地方性知识的标识物，它应该是本土人民所认同，且能彰显独特之处的一些形象载体，这些形象载体有可能是具象的，也可能是抽象的，它们都能够象征并用来解释恩施的文化特质。

　　旅游文化符号开发构想

　　文化消费心理能接受的文化符号有两种：同质型和异质型。同质型文化符号有助于文化的认同，异质型文化符号有助于文化识别和文化交流。异质型文化符号尤其适用于旅游文化产业，它是能够充分体现地方性知识、具有历史文化地域标识意义的文化符号。地区旅游文化符号必须是具有本土文化内涵，可用来象征本土文化精神的符号主要有图腾符号、地理符号、民俗符号等三类。

　　图腾符号是文化符号中最具历史厚度和阐释空间的核心符号，相关的传说又有文献史料相佐证。恩施地理符号最具标识性意义的是清江。清江，古称夷水、盐水，是长江中上游第二大支流，水色清明、绿波荡漾，两岸峰峦叠翠，素有“八百里清江美如画”之誉，多载于传世文献，至今民间仍然讲唱着大量与清江有关的民间传说和歌谣。文化符号化了的清江，将具有多元开发价值。

　　民俗符号有助于游客理解当地人民的生活样态及生活特点。标志性建筑吊脚楼以楼上起龛子、重楼叠阁依山而建为典型样式；凉桥又称花轿，以在步行桥面上起楼阁为典型样式。代表性的民族服装是以土家织锦西兰卡普作面料或辅料的服饰，粘附于其上的有关于西兰卡普的民间传说。具有民族特色的民俗活动大多与神话传说或传统音乐、歌舞相依附。提取其中的核心元素来设计符号形象，并推广应用于民众的日常生活中，可极大地提升民俗符号的文化及经济价值。

　　在旅游文化符号的开发过程中，地方性知识是至关重要的文化资源。植根于地方性知识的旅游文化符号，在进行提炼与设计时，需综合考虑其历史的厚度、意义的丰富性、文化的异质性和引导旅游产业低碳、环保、生态发展的可能性。以地方性知识为意义之根，以文化符号为意义之花，在发展文化产业的过程中应得到自觉的体认、充分的理解和积极有效的推进。

　　（作者单位：湖北民族学院文学与传媒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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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施地区的图腾符号

　　●白虎是古代巴人认同的图腾符号，也是现今土家族文化的核心符号，其物证是现存于恩施州博物馆的虎钮錞于，神话形象是廪君，民俗证据是建于恩施土司城中的廪君祠。

　　●巴蛇作为图腾符号，物证是巴氏兵器上的蛇头形象，神话载体是《山海经》中关于“巴蛇食象”的讲述，由于历史上发生了“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意义变化，巴蛇作为图腾的意义有必要在开发旅游文化符号的过程中重新挖掘。

　　●竹王是西南地区多民族共有的图腾符号之一，其神话载体为“竹生人”神话，与西南地区拥有竹山竹海的资源条件也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