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专业作家。叶兆言:写作没有秘诀可言,它是一种比较笨重的劳动,甭管世界变化多快,写作始终是简单的、原始的个体劳动。
关键词:写作;行当;叶兆言;文学;小说
作者简介:

人物小传
叶兆言
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专业作家。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发表《悬挂的绿苹果》《枣树的故事》等小说,奠定了在文坛的地位。其后,“夜泊秦淮”系列引起了文学界更为广泛的关注,成为新时期文学中一组重要的作品。
高产的叶兆言,近日又完成了新作《刻骨铭心》。
“刻骨铭心”四个字,也恰好是叶兆言对文字的态度。
在这个众声喧哗的浮躁时代,叶兆言依然不能接受敷衍之作,不会随便拿文字出来“对付”。在他看来,写作不是一个什么了不起的行当,但写出伟大的作品永远是一个值得一生追求的目标。
这是我给自己判的无期徒刑
■写作是一种等待。写完上一句后,你等在那里,想下一句该怎么表达,还有没有更好的表达。
■别的活我干不来、不想干,唯有写作我干不厌。构思行文过程中的那种喜悦,高于作品印成铅字之后再读它们时的感受。
解放周末:从上世纪80年代的《死水》开始,您从事文学创作已有数十年。您最近推出了新作《刻骨铭心》,这是一部怎样的小说?
叶兆言:是一部群像小说,都是些小人物;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虽然是小事,对当事人来说,却都是刻骨铭心的事。
比如书中描写了一个哈萨克族的中国作家,他用哈萨克语写作,还得了文学奖。在哈萨克斯坦共和国独立之后,他移民去了那里。他原以为,自己和族人在一起会如鱼得水,却没想到,哈萨克斯坦的哈萨克语和他用的哈萨克语很不相同。他失去了自己的文字,从此不能写作,在族人中成为了“异乡人”。
这是小说虚构的人物,当然有一定的生活原型。我借用了他的经历来描述文字对于写作者的刻骨铭心。中国这么大的疆域,大部分时间里都是统一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我们使用了同一种文字——汉字。如果汉字拼音化,统一就没那么容易了,因为各地发音不一样,沟通都很困难。
这就是文字的力量,我们应该感谢汉字。
解放周末:对文字“刻骨铭心”,听起来,这个文学人物身上有着您自己的影子。
叶兆言:从某种程度来说,写作确实是我的“刻骨铭心”。我每天一早起来,电脑一开,就开始写,每天写六小时以上。有时候写得“疯狂”了,家人、孩子也都不怎么理解。从某种角度看,这样的生活比我年轻时骑行200多公里更加疯狂,因为这是我给自己判的无期徒刑:没有目的地,会一直写下去。
解放周末:人们常常惊讶于您的高产和优产,现在看来,高产、优产的背后其实并没有什么秘诀,还是因为勤奋。
叶兆言:写作没有秘诀可言,它是一种比较笨重的劳动,甭管世界变化多快,写作始终是简单的、原始的个体劳动。
我现在用电脑写作,看似轻巧,其实每天也就写千把字。当然也有高峰状态下日产数千言的情况,但千把字是常态。写作是一种等待,写完上一句后,你等在那里,想下一句该怎么表达,还有没有更好的表达。等了半天,可能结果还是原来的那句。但我觉得等待是必须的,是值得的,尽管时间都耗在等待里了。
解放周末:由写作和等待填满的生活,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
叶兆言:就是不断地和写不下去做斗争,就是和自己过不去。我每每写完一篇,人几近虚脱。从四十岁开始,我的头发就日渐稀少了。但是,我乐意。别的活我干不来、不想干,唯有写作我干不厌。构思行文过程中的那种喜悦,高于作品印成铅字之后再读它们时的感受。
人生有很多种,什么样的人生是幸福的?就是你能干自己想干的事,你也有能力干好这件事。对于作家而言,一个安静的不被打扰的环境是很重要的。从写作的机会来说,这个时代是非常好的。我们一家三代都热爱文学,都对文学抱有一种梦想。但是,我祖父在创作力最旺盛的时候,不得不停下来去谋生;我父亲被打成右派,被剥夺了写作的权利。我是唯一一个可以把百分之九十五的精力花在写作上的人。这是一种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