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3月1日在布鲁塞尔举行的欧洲议会全会上公布了关于英国“脱欧”后欧盟未来的白皮书

　　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近日在布鲁塞尔举行的欧洲议会全会上公布了关于英国“脱欧”后欧盟未来的白皮书，书中提出到2025年欧盟的五种设想，基本涵盖了欧盟一体化未来前景的各种可能。

　　白皮书提出欧盟前景五种设想

　　白皮书对未来欧盟发展列出以下设想。一是“延续”：成员国将按照现有的路线，讨论和实施各项改革议程。这可以被理解为维持现状，继续加强单一市场，并在外交政策方面用同一个声音说话。二是“只作为单一市场”：即成员国只专注于维护单一市场。这种情况下成员国无法在移民、安全、外交等政策领域达成共识，这些问题将由成员国之间双边协商决定。该选项下，不能“完全保证”欧盟内部人员和服务的自由流动，欧盟甚至不能在气候变化等全球化议题上参与国际讨论。三是“愿者多做”：欧盟将允许那些有意愿的成员国在一些特定领域深化一体化，如防务、内部安全、税收等，而另一些可以选择不参与，也就是所有成员国不再按照同一速度进行融合发展，即“多速欧洲”。这意味着在特定政策范围内，有意愿的国家可以小范围合作。四是“少但高效”：欧盟将只专注于一些特定政策领域的一体化，撇开其他领域，有效地做更少的事情，这意味着欧盟将向成员国部分放权。五是“抱团做更多”：成员国将推进所有领域的一体化，共享更多权利、资源和决策。这个选项较为理想化，被解读为，将欧盟转型为一个联邦制的欧盟。

　　容克表示，白皮书中的设想将供欧洲议会、成员国议会、地方政府和公民团体讨论。他希望这些讨论将有助于欧洲理事会在今年底给出初步结论，并在2019年6月欧洲议会选举前拿出行动方案。

　　五大设想前景或陷“无解”

　　不少专家认为，这五种方案虽然囊括了欧盟一体化的多种前景，但都并非是可行的选择，容克抛出欧盟未来的讨论是无奈之举，是迫于现实的一种缓冲。

　　欧洲议会社会民主党党团主席詹尼·皮泰拉对白皮书表示失望，他认为容克简单给出五个选项，却没有指出明确的方向。

　　卡内基(欧洲)高级研究员朱迪·登普西认为，白皮书徘徊在所有不同的意见之上，五个方案显示欧盟完全缺乏战略，提供更多的选择只会稀释而不是加强欧盟的凝聚力。

　　欧洲智库Open Europe研究员彼得·克拉培认为，他对未来一年欧盟对白皮书的讨论不抱很高期望，目前的法国和德国政府最有可能推动这项讨论，但这其实只是空谈，现实情况就是一切照旧、毫无改变。

　　复旦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主任丁纯表示，白皮书是欧盟迫于内外形势作出的一种回应。他认为，欧盟对于一体化这个老问题软不得也硬不得：强行推进一体化必将造成民意认同的继续下跌，欲速则不达，导致更多“脱欧”情况的发生;而一旦松口也会带来严重后果，助长反一体化力量的壮大。

　　“多速欧洲”与欧洲一体化未来

　　在白皮书提出的五种设想中，目前，第三种设想，也就是建设“多速欧洲”的方案受到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等欧盟核心成员的推崇，引发舆论高度关注。按照这一方案，有意愿的成员国可在防务、安全、税收等特定领域深化一体化，而其他成员可以选择不参与。换言之，所有成员国将不再按照同一速度进行融合发展。

　　近年来，从欧债危机到难民问题，从英国“脱欧”到如今美国总统特朗普多次“挑衅”欧盟国家，欧盟领导人深刻感受到，在严峻考验接踵而来时，欧洲一体化进程不能停滞，只能深化。容克本人也多次公开支持建设“多速欧洲”，呼吁应允许部分欧盟国家更快地推动一体化进程。如今，在多国就如何推进一体化进程立场不一、利益难以协调的情况下，“多速欧洲”被舆论认为是解决方案之一。

　　法国总统奥朗德指出，团结不是整齐划一，部分国家应在一体化方面走得更快、更远;德国总理默克尔说，欧洲应有勇气接受部分国家在一体化方面比别的国家走得更快;西班牙首相拉霍伊说，容克公布的白皮书旨在深化欧洲一体化，西班牙已为深化欧洲一体化做好准备;法国外长艾罗与德国外长加布里尔发表联合声明支持“多速欧洲”方案，认为该方案回应了成员国不同程度的诉求并符合欧洲民众的期待。

　　不过， “多速欧洲”虽被推崇，但是提挡加速难度颇大。原因主要有三。第一，综合媒体披露的信息，法德意西四国尽管都倾向于建设一个“多速欧洲”，但是各自在优先事务排列上存在分歧，对于建设“多速欧洲”究竟应采取什么形式尚需要探讨。第二，法国、德国年内将迎来大选，这些选举被视为检验民众对欧洲一体化信心的试金石。如今，极右翼政党正以惊人速度崛起，不能排除其上台的可能性。政府更迭之际，与会国家也将难以就“多速欧洲”的具体事宜深入协商。第三，“多速欧洲”有可能加剧西欧和中东欧的裂痕，造成欧盟的分裂。该方案目前遭到一些东欧国家反对。波兰、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四国总理近日发表联合声明称，绝不会同意这样的区隔，“因为那将直接导致欧盟解体”。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也表达了反对意见，认为这一方案排除了部分国家参与一体化，将影响欧盟团结。

　　回顾欧洲一体化发展历史，“多速欧洲”并非新鲜概念。在欧洲债务危机肆虐之时，“双速欧洲”“多速欧洲”等概念曾被多次提及。丁纯认为，这一概念“老调重弹”，将“多速欧洲”列为选项只是变相承认现实而已，因为自1999年欧元区成立，“多速欧洲”已然成为事实。他说，欧洲政治精英并没有放弃理想，而是希望以欧盟未来的讨论抵挡民粹主义的侵袭，安抚民众越来越多的疑虑和缓解成员国的担忧，并且借此稳住传统支持一体化的力量，为谋求未来发展争取时间和空间。（半月谈驻布鲁塞尔记者 周珺 黄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