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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研究范式;理论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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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面对当前新的形势和新的使命,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面临范式转换的问题。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的新范式应当更加鲜明地坚持中国立场、拓展世界眼光、强化问题意识、张扬学术思维、注重科际整合。基于新范式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新形态,当以现实问题研究为核心基点,以“论”(思想政治教育基本理论研究)、“史”(思想政治教育历史发展研究)、“比较”(思想政治教育比较研究)为主要支撑。
关 键 词: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研究范式;理论形态
作者简介:沈壮海,武汉大学 社会科学部。
中图分类号:G64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2528(2007)02-0040-07
随着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和学科建设的日渐深化,以及改革发展关键时期我国“经济体制深刻变革,社会结构深刻变动,利益格局深刻调整,思想观念深刻变化”[1] 所带来的思想意识领域一系列崭新课题的不断凸显,我们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论研究如何才能有效应对当代中国发展所面临的重大理论和实际问题?这是我们需要面对的重要问题。或言之,思想政治教育理论自身的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实践和思想政治教育实践的推进,都向我们提出了一个无可回避的重要问题,即在新的境遇中,我们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以及如何进行这样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这一问题是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和学科建设必须关注的“基点”性问题、“元”问题。如何回应这一问题,事关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和学科建设的生命活力,事关我们的研究是被实践提出的种种问题质问得“哑口无言”、被生动发展的实践远远地抛在身后,还是根据实践的发展变化获得与时俱进的发展、在引领实践的过程中获得更深层次发展的动力和养份。
面对这一问题,我们有必要对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范式的转换,以及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新形态的建构问题作出思考。
一、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范式
托马斯·库恩(Thomas Kuhn, 1922—1996)在其所著的《科学革命的结构》一书中,以范式及其发展变化为基线阐述了科学发展的基本模式。本文所谓的范式,即相应学术领域中由基本学术旨趣、核心学术概念、主要研究方法、整体话语形态等所构成,且为本学术领域的人们广为认可、遵循、持用的学术研究的范例、模式。从一定意义上讲,一个学术领域的研究范式,就是该领域学术研究在相应时期基本的特征总括,是该领域学术研究特征的重要标识。
范式不是先在的,它孕育、形成、确立于相应领域科学研究的发展进程中。在20多年的学科化建设历程中,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逐步由经验化走向科学化、由散在性走向系统性,逐步确立了自己的研究范式。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范式确立的标志有多种,如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确立了以探讨诸种思想政治教育现象,揭示思想政治教育规律,丰富和完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体系、学科体系为核心的学术旨趣;确立了思想政治教育主体(或教育者)、客体(或教育对象)、内容、过程、方法、环境等为主要内容的核心概念系统,并基于这种概念系统及其运用,形成了以逻辑研究、理论演绎等为主的研究方法和叙述方法;这些方面共同标识着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话语形态的基本特点。
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范式的形成,对于思想政治教育学术和学科的发展意义深远。
首先,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范式的确立,是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化发展的重要成果和标志。库恩在谈到范式之于科学发展的意义时指出,“有了一种规范,有了规范所容许的那种更深奥的研究,这是任何一个科学部门达到成熟的标志。”[2] (P10)如果套用库恩之论,我们可以说,正是由于研究范式的形成,使得思想政治教育学进入了常规科学阶段,这无疑是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和学科建设所取得的一项丰硕成果。
其次,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范式的确立,奠定了本学术领域深入发展的基点。范式的形成使得思想政治教育成为一门常规科学,而“‘常规科学’是指坚实地建立在一种或多种过去科学成就基础上的研究,这些科学成就为某个科学共同体在一段时期内公认为是进一步实践的基础。”[2] (P9)常规科学为我们更加深入的研究确立了重要的基点和前提。正是基于业已确立的概念和方法体系,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得以紧扣相对独立、相对稳定的研究对象,在本学科领域已经开辟的沃土上精耕细作,不断地将业已取得的研究成果推向深入。正如库恩所描述的那样:“常规科学所研究的范围是很小的;我们现在讨论的常规研究,其视野也受到严格的限制。但这些因信仰范式而受到的限制,却正是科学发展所必不可少的。由于把注意力集中在小范围的相对深奥的那些问题上,范式会迫使科学家把自然界的某个部分研究得更细致更深入,没有范式的指导这样做,将是不可想象的。”[2] (P22)
再者,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范式的确立,促进了本学科学术共同体的形成和发展。范式的特征之一就在于“它们的成就空前地吸引一批坚定的拥护者,使他们脱离科学活动的其他竞争模式。”[2] (P9)正是基于思想政治教育研究范式的确立,我们才得以形成了本学科领域的“共同理想”和“通用语”,从分散走向整体,构成为一个相对紧密,可以进行广泛、深入交流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的学术共同体。也正是基于思想政治教育研究范式的确立,我们才得以形成了本学科领域传扬学术、培育人才的基本体系。“研究范式……主要是为以后将参与实践而成为特定科学共同体成员的学生准备的。因为他将要加入的共同体,其成员都是从相同的模型中学到这一学科领域的基础的,他尔后的实践将很少会在基本前提上发生争议。以共同范式为基础进行研究的人,都承诺同样的规则和标准从事科学实践。科学实践所产生的这种承诺和明显的一致是常规科学的先决条件,亦即一个特定研究传统的发生与延续的先决条件”,[2] (P9-10)“每一代新的科学家都从中学会如何从事这一行业。”[2] (P1)
二、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面临范式危机
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范式的确立,标志并促进了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和学术研究的发展,但是,面对当今新的历史条件和新的使命,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也面临范式危机,主要表现在,我们在持用既有范式来解答经济社会的发展给思想政治教育提出的重要理论和实践问题时,客观地感受到理论回应现实的钝性和乏力。
1. 定域关注
每一个范式都包含着它对本学术领域关注范围、关注标准的划定。“科学研究的区分,就是根据科学对象所具有的特殊的矛盾性。……对于某一现象的领域所特有的某一种矛盾的研究,就构成某一门科学的对象”。[3] (P309)因此,范式对本学术领域关注范围、关注标准的划定,使得本学术领域的研究对象更加鲜明地凸显出来,促成基于对研究对象特殊性的把握而深化相应的研究和探索。但是,范式对本学术领域关注范围、关注标准的划定,在该学术领域发展的一定阶段上,也会成为限制学术发展的障碍。
当前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便在一定程度上局限于多年来形成的研究范式所划定的关注范围之中,呈现出鲜明的“定域关注”倾向。如在宏观和微观之间,当前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更关注微观而忽视宏观,即更关注作为一种具体教育活动的思想政治教育的运行及其发展,关注教育者、教育对象、教育内容、教育方法等之间的矛盾运动,并基于这种关注而力求揭示思想政治教育的客观规律。对于思想政治教育其他方面更为宏阔的存在与发展,则尚未在自觉的层面上纳入其关注的视野。在特定素质与素质整体之间,当前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更关注特定素质而忽视素质整体,即更关注思想政治素质的形成与发展,关注人的非智力因素的发展而相对忽视对人的素质的整体性存在、整体性提升与整体性发展的探索和研究。在内容和形式之间,当前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更关注形式而忽视内容,即更关注“为何教育”、“如何教育”的研究而相对忽视对“教育什么”的深层研究,等等。深化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增强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回应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的能力,需要我们突破“定域关注”,将更多的内容纳入我们的理论视野。
2. 精细发展
日趋精细可谓是新世纪以来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的鲜明特征。这种精细,表现在对思想政治教育理论既有关注问题更加精微、细致的审视与探讨。从某种角度可以说,思想政治教育自学科化建设阶段起步之初,或者说在本学科核心概念与基本理论分析框架确立之时起,其所涉及的概念、命题与基本理论在20余年来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中,无不被一一多次反复审视,以至于本学科的基本教材中所涉及的基本命题和基本理论,近些年来无不被确立为本学科硕士、博士的学位论文选题,予以更加深入细致的探讨。精细发展推动了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的深化,是思想政治教育理论发展的必经阶段,是思想政治教育专业化进程不断推进的重要标志。
基于特定范式而走向精细,是科学发展中的一个规律性的趋向。“在任何一门科学的发展过程中,最先接受的范式,通常会让人感觉到它对于科学研究者容易理解的大多数观察和实验,能给予相当成功的说明。因此,进一步的发展通常要求建构精巧的装置,发展出一套深奥的词汇和技巧,精练概念,使之不断地减少与它们通常的常识原型之间的相似性。这个专业化的进程,一方面使科学家的视野受到极大的限制,并使范式变化受到相当严重的阻碍。科学已日益变得僵硬。”[2] (P60)精细发展使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趋于深化,但也使得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面临着日趋闭守甚至僵硬的危机,其重要表现便是当前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中复杂概念的不断增多、论证的日趋繁琐、成果的日趋深奥以及内容的重复。作为“经世致用”之学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正在演化为远离生活和现实的“玄学”。我们为建构这种“玄学”所付出的劳动的价值,在有些时候,显然远远“超越了它们本身并不总是很高的固有的价值。”[2] (P60)
3. 学院走向
与精细发展相一致,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正呈现出越来越强烈的学院化的发展取向,越来越多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学者致力于、满足于或局限于在“象牙塔”内构建自己的“精致科学”。理论和现实问题“走进学院”,是理论和现实问题获得全面把握和深刻解答的重要途径,是学科、学术发展的基本形式,但学科、学术一但“学院化”,被局限在“学院”之内予以构造与发展,则面临着巨大的危险。推动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学院化走向有多种动因。从客观角度看,与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队伍的变化关系密切。“随着近年来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建设的推进,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队伍中由校门到校门的、‘纯学生身份出身’的硕士、博士越来越多,他们或者从事思想政治教育实际工作的经历不足,或者根本没有从事思想政治教育实际工作的经历,缺乏思想政治教育工作的实践体验;在思想政治教育学科发展之初,根据学科建设需要加入研究队伍行列的思想政治工作人员,随着关注重点由实际工作向理论工作的转移,与思想政治教育实际工作逐渐疏远,对生动发展着的思想政治教育实践及其提出的新问题、产生的新经验感受不多。研究队伍构成的这种变化,使得当前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越来越‘学院化’。”[4] (P323-324)从主观角度看,“还在于一部分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者不能正确地理解学术性与政治性的关系,刻意保持与现实、与思想政治教育实践的距离,以期通过这种方式保持自己作为一个学者的独立思维,提升自己研究的学术性。……使得一些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论研究逐渐游离于思想政治教育实践之外,失去其实践性,失去对思想政治教育实践独特矛盾的感知、理解和把握”。[4] (P324)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学院化”的重要标志,是近年来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中“学科体系意识”的日渐增强和“问题意识”的日趋淡漠,越来越多的研究不是以经济社会发展给思想政治教育提出的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为起点和主攻方向,而是以基本的概念、范畴为起点,以构建相对完整的理论体系、学科体系为主攻方向。
4. 解题低效
步入常规科学阶段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正如同其他步入这一阶段的科学一样,成为“一项高度累积性的事业”,着力于“扩展科学知识的广度和精度”[2] (P48)并卓有成效,然而,却在助益于思想政治教育实践发展方面、在解答思想政治教育面临的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方面,客观地表现出一定程度上的乏力。20世纪80年代末,邓小平曾经反复指出:“我们最近十年的发展是很好的。我们最大的失误是在教育方面,思想政治工作薄弱了,教育发展不够。我们经过冷静考虑,认为这方面的失误比通货膨胀等问题更大”,[5] (P290)“十年最大的失误是教育,这里我主要是讲思想政治教育,不单纯是对学校、青年学生,是泛指对人民的教育。对于艰苦创业,对于中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将要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国家,这种教育都很少,这是我们很大的失误”。[5] (P306)他还尖锐地批评了经济发展和思想政治工作“一硬一软不相称,配合得不好”。[5] (P306)在世纪之交,江泽民同志在谈到思想政治教育时明确指出:“这二十多年特别是十四大以来的思想政治工作,为促进改革、发展、稳定,为夺取现代化建设的胜利,提供了强大精神动力和重要政治保证。同时也应指出,在思想政治工作方面,我们也有过教训,一段时间内曾经发生过邓小平同志批评的抓经济建设一手比较硬、抓思想政治建设一手比较软的现象。对新时期思想政治工作如何加强和改进,缺乏深入的研究和有效的手段。”[6] (P1329-1330)在新世纪新阶段,我们不得不承认,思想政治教育与我们所面临的新形势新任务不相适应,一些薄弱环节仍然客观存在。对于这些论述中被持续反复提及的问题,以及人们常常感叹的思想政治教育低效问题的原因,我们可以从环境、条件、队伍、机制等方面找到答案。但是,我们更应该努力做到的是,使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具有更多地关注我们所面临的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进一步提升其回应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的能力。
综上所述,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面临着范式危机。思想政治教育理论研究要在生动发展的实践面前继续持有强大的生命活力和理论穿透力,要实现新的提升和发展,就必须认真思考研究范式的转换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