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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理书简】《情暖三坊七巷》:传统文化和新时代变迁的完美融合
2021年04月20日 16:0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王斌 字号
2021年04月20日 16:00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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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作家姚璎创作的现代小说《情暖三坊七巷》是一部牵动人心的经典佳作。故事讲述了2004年前后,福州三坊七巷衣锦坊陈氏祖厝里,拥有传统肉燕手艺的老福州人陈荣顺和一群来自天南海北的租客同居共处的市井群生相。在衣锦坊的一栋古民居里,由于各自生活习惯和文化背景差异而引发的有笑有泪的故事,每一天都在上演。

  故事走轻喜剧路线,文风轻松明快,描绘出带着浓厚沿海气息的福州市井生活。小说的开端,从被父亲强迫送到海外的男主人公陈雨帆学成归来、与童年的青梅竹马林恩馨重逢开始。从车马喧嚣的都市回到依然延续传统生活的三坊七巷,借由男主人公的视角,带领读者展开了一次探寻老福州市井生活的“穿越”之旅,也就此破开了传统文化和新时代变迁的碰撞和冲突。明清时期的古民居、依然坚守传统手艺的老匠人,还有老福州人对肉燕、元宵等传统小吃的热爱,经由作者的生花妙笔而活色生香;而一群来自不同地域的租客则展现了各自的地域特色,不论是美食还是性格,都似一道道有独特地方风味的“美食”大荟萃,一幅闽越古城民居生活的“清明上河图”由此展开。

  在男主人公陈雨帆的眼中,从小生活的地方老旧、落后、一成不变,生活在其中的人背负着沉重的历史,几十年来延续着先人的生活,走一样的青石板路、吃一样的小吃,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曾惊扰到这古民居里的哪怕一只鸟,更不用提他那顽固执拗的老父亲。两代人的理念冲突、故事里的故事慢慢被揭开,引人入胜。更巧妙的是,作者对于饮食烹饪熟稔于心,浓油赤酱、清甜爽口、香辣浓烈……各式美味、各样人生在陈氏古厝汇聚,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如今火锅风靡全国。有人说,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吃两顿。在《情暖三坊七巷》里,火锅不常见,反而是肉燕这一美食,成为凝聚人心的粘合剂——没有什么是一碗肉燕解决不了的。当一碗热腾腾的肉燕摆在眼前,剑拔弩张的父子矛盾也开始偃旗息鼓,各执己见的老租客们也能达成共识。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美食是慰藉,美食也是桥梁。热爱美食的人,内心总怀有对美好的坚持和追求。小说以美食为镜像,折射出平凡街巷小人物对于美好生活的追求与理想。也因此,即便是“肉燕”与“元宵”两大非遗美食文化传承人之间的勾心斗角,都带着一种百姓人家的憨直、淳朴。

  中国美食文化博大精深,有时候传承的不仅是秘法,更是家风。当漂泊的灵魂被那一碗热气升腾的肉燕所慰藉,陈雨帆仿佛也看清了内心那股想走却还留的矛盾情结究竟缘何,是从小见父亲对肉燕技艺的珍视和郑重,是青梅竹马的情愫,是古厝留给他的美好童年回忆……故事的最后,青年一代扛起向前走的大旗,带领步履蹒跚的老一辈人,一起走向新生活,似乎也就顺理成章。小说看似写“柴米油盐酱醋茶”,在故事中却并不只是简单朴实的烟火果腹。透过“肉燕”美食和“三坊七巷”古建筑群,我们几乎是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在灵魂深处进行着味蕾的交流以及美学的沟通。

  作者文笔流畅且有一定文学功底,呈现的作品相当精彩。不论是陈荣顺与宿敌“元宵传人”林山数十年明争暗斗的创业史、两代人的观念冲突与融合,还是青年一代陈雨帆、林恩馨的欢喜冤家式情感纠葛,以及对非遗美食文化的认知和传承,故事推进的节奏、情感冲突的处理、人物成长的过程在作者简练而干净的文字中被娓娓道来,平稳而有新意,熟练恰当。小说里的每一个人物都有独特的性格特征,有闪光点也有槽点,每个读者都可以从小说的众生相中,找到似曾相识的影子,由此代入情感,找到共鸣。

  小说里的故事,除了有寻常百姓人家的琐碎生活外,还有和大时代相联结的大事件,三坊七巷的改造便是整部小说中最为重要的段落。三坊七巷是福州的历史之源、文化之根、文脉昌盛之地。自晋、唐形成起,便是贵族和士大夫的聚居地,清至民国走向辉煌,曾先后走出过如严复、陈宝琛、林觉民和林长民等中国近代史上众多名人。有“中国城市里坊制度活化石”和“中国明清建筑博物馆”的美称。

  老街坊对三坊七巷改造多有不舍,时代发展的需要却迫在眉睫,面对早已不匹配现代化生活的老街巷和老街坊对街巷的浓厚感情,夹在中间的青年一代又该如何抉择?伏笔一层层埋下、故事一点点推进,读者的心也被小说中的三坊七巷和人物命运所牵绊。

  令人惊喜的是,与一些描绘文化传承的小说不同,三坊七巷的改造者并没有被作者脸谱化地描绘成传统文化的毁灭者,改造者是从老街走出去的人,而不是陌生的资本势力。从非物质文化遗产“肉燕”美食的传统制作方法的传承,牵引出福州名片“三坊七巷”在城市改造过程中的曲折命运,多方面体现出福州人民为了保护传统文化所付出的心血和决心。这样的冲突模式显得更接地气,也能引发读者的触动与思考:传统和发展并不是水火不容,文化的传承不是一味地固守传统,也需要顺应时代的发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和谐也是在新时代下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模式。

  全书以陈荣顺一家和老街祖厝租客们的命运沉浮、美食文化的演变和传承,浓缩出福州人的生活创业奋斗历程,反映改革开放40多年的时代变迁,体现了传统文化和新时代变迁的完美融合。故事中的热点、笑点、泪点一应俱全。纵观全文,就如作者运筹帷幄后下的一盘棋,或者说是做的一盘“拿手好菜”,色香味俱全。

  《情暖三坊七巷》让历史文化的传承与弘扬,存在于烹炒煎炸中;追溯与坚持,浸润在一方天地里。阅览全文,纵然是相隔千里,因为作者的生花妙笔,于我们而言,也觉得近在咫尺。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教育分社社长、副编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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