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曾有美国学者慨叹:“美国的经历没有把房宁熏陶成一个亲美的学者,反而造就了一个中国的民族主义者”,而房宁也乐于承认:“马克思主义和西方资本主义共同‘培养’了我。他认为,要从教条主义的马克思主义与西方教条主义这“两个教条主义”中摆脱出来,立足中国实践,从对中国实践的大量观察和总结的基础上归纳提炼中国理论。“研究中国政治,其他国家的经验教训可以拿来借鉴”,房宁决心“走出国门看看”。房宁希望这项“以世界为方法,以中国为目的”的研究工作能为中国政治发展提供镜鉴。提及此点,他的期许却远远大于满足:“太多未知等待着我们去开垦,大量的政治实践需要规范的学术语言加以阐述,遗憾的是,我们的理论研究远远未跟上实践发展,我们尚未建立中国现代政治科学的方法论体系,尚未形成政治学的中国学派。
关键词:房宁;调研;研究;实践;政治;学术;民主;美国;中国社会科学院;科研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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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所的小会议室。站在长条桌前,背后的书柜里,各种理论著作整齐有序;面前,中国和世界两张巨幅地图几乎铺满墙面。
“两幅地图代表着我们的学术抱负,在国内,我们在东、中、西部建立了多个调研基地;在国外,我们考察了亚洲的9国1区以及欧美多国,通过对多国政治发展的观察与研究,为中国现代化提供启发与镜鉴。”房宁扬臂指点,高声讲述。
从起初“希望了解社会”的朴素愿望,到此时“服务中国实践”的灼挚情怀,在与政治学结缘的38年中,他心怀对国家与人民的热爱,时时关照中国实践,深耕细作,创理论新基;勇担重任,树学人榜样。
他坚持“用脚底板做学问”“以世界为方法,以中国为目的”,奔走在国内国际调研的第一线。跫跫足音中,回响着深沉炙热的家国情。
1.几堂“政治课”,结缘“政治学”:“我想了解这个社会”
1957年6月,房宁出生在中国人民大学大院里。父母都是教师,从不刻意说教,但谦逊上进的品格无声传承。
年少时的记忆多与“文革”缠绕。一个夏日午后,路遇所谓的“地主婆”不堪批斗,投河自尽。少年的心灵受到极大震动:新中国成立前的事情,为什么建国这么久后还要清算?“人生第一堂政治启蒙课”就这样不期而至,对社会的疑问和思考自此萌发。
1976年,“上山下乡”的热度已减,18岁的房宁心怀“裹一身泥巴,出一身臭汗,炼一颗红心”的憧憬,来到北京市郊上地村插队。很快他就发现,现实与想象难以重合。矢志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识青年听到看到的却是农民“跳出农门”的迫切愿望。村里的姑娘都希望嫁到城里,小伙子只能到更穷更远的农村找媳妇。
理想渐渐被现实啃噬,困惑却给他带来一份意外的礼物:对现实有了切肤体验,并从中隐隐感悟到国家大势与个人际遇的关系。他开始关注人生、关注社会、关注人的命运。
优秀知青代表有机会参加北京市的理论学习班。在那里,他初次接触到《国家与革命》这样的经典著作。虽觉艰深难懂,但胸中某些疑团似乎能从中找到答案。他感受到理论的力量。
1977年,高考制度甫一恢复,房宁即决意学习社会科学,“我想了解这个世界”。填报的三个志愿都指向一所学校、一个专业:首都师范大学(当时的北京师范学院)政教系。
录取通知书如愿而至。四年里,他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毕业后,因成绩优异留校任教。
此时,改革开放的浪潮越涨越高,知识无用论裹挟其中呼啸而来。有次回家,他看到大院里的老教授们把积累多年的手稿和书当作废纸卖掉,心酸之余不禁自问:“我今后也要这样吗?学术研究究竟是工具、手段,还是目的?”
1987年,房宁被委派到美国做访问学者。美国的繁华、现代给他带来强烈冲击。有美国人问他:“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富裕吗?我们从全世界人的兜里拿钱,生活当然就好了。”看似调侃的话语令他感到震动,他开始试图揭开美国社会的浮华面纱。他乘车环游美国,遍访城市乡村,用自己的眼睛观察,用自己的耳朵倾听,用自己的头脑思考。
一年后,踏上归程的房宁带回了一口流利的英语,更带回了对西方繁荣由表及里的深刻洞见。“富裕之邦必是真理之地吗?”他常发此疾呼,同时给自己提出要求:要对现实透彻观察,还要引导公众拨开迷雾、认清真相。
曾有美国学者慨叹:“美国的经历没有把房宁熏陶成一个亲美的学者,反而造就了一个中国的民族主义者”,而房宁也乐于承认:“马克思主义和西方资本主义共同‘培养’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