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本文把纽约时代广场投放的《国家形象宣传片——人物篇》作为一个文本，运用视觉表征 ACTE模式，即从吸引注意 ( Atten-tion)、引向内容( Content )、展现主题(Theme)和配置效率( Efficiency)四个层面解析短片具体构图元素和修辞手法，探究图像所隐喻的传播意图，由此剖析、探讨其说服效果与方法，以期为以后国家形象片的构建提供一种方法论。

　　基金项目：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新闻图像在现代传播中的作用》( 11BXW035) 的极端性成果。

　　作者简介:中国计量学院外国语学院副教授，博士后；美国加州州立大学传播系终身教授

　　2011年1月17日至2月14日，时长60秒的《国家形象宣传片——人物篇》(以下简称“短片”) 在纽约曼哈顿时代广场户外大屏幕上24 小时不断滚动播放，在国内外引起了很大关注。本文把短片作为一个文本，运用视觉表征ACTE 模式，对短片的传播效果和构建方法进行分析，旨在为以后国家形象片的构建提供方法建议。

　　一、视觉表征ACTE 模式简介

　　视觉表征ACTE 模式是作者最早在《平面广告设计 ACSE 模式》［1］一文中提出，又在 《阿恩海姆视知觉形式动力理论在图像传播中的应用》［2］一文中进行进一步探索，将该模式扩大到静态、动态图像传播中，使之成为图像传播效果表征分析和建构的一种有效模式。概括地说，该模式以实现图像传播效果最大化为目的，将美国艺术心理学家阿恩海姆的视知觉形式动力( Visual Perception Form Dynamics) 理论和符号学能指与所指理论有机结合起来，形成的图像效果分析与建构的一种方法论。关于阿恩海姆的视知觉形式动力理论，作者已经其他文章中进行过较为详细的论述。［3］概括地说，视知觉形式动力理论的核心内容是关于视知觉形式建构的基本机制问题。视知觉形式动力一方面是视觉形式建构的动力机制; 另一方面表现为动态形式。从表现形式上看，视知觉形式动力就是我们在图像中感觉到的那种视觉力，是一种心理力，比如人们常说的 “视觉冲击力”。我们在一张纸中随便画一个小圆圈，会发现它有向某方向运动的趋势，它有作用点、方向和强度，因此被阿恩海姆冠之以 “视知觉形式动力”。该理论对于视觉表征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的应用价值: 第一，只有视知觉形式动力才能被视觉所把握，视知觉形式动力是探寻表征之门径;第二，运用视知觉形式动力把视觉形式与情感统一起来，从大脑的生理机制上讲，情感表征也是视知觉形式动力的活动。而且视知觉形式动力具有最自然、最深刻的象征意义; 第三，论述了生成视知觉形式动力的方法。它们是视觉表征 ACTE 模式的主要支撑理论。另外，该模式也结合符号学的能指与所指等理论，即运用视知觉形式动力分析从图像视觉元素 ( 能指)到图像表征主题 ( 所指) 的实现路径以及视觉符号如何能够承载更多的信息和意义。具体包含以下四个层次。

　　1、吸引注意 (Attention) : 图像只有引起观者注意，才有可能起到传播效果，而视知觉形式动力是吸引注意的一种有效手段。

　　2、引向内容 (Content) : 图像吸引了观者注意，却不见得使其注意到视觉传播内容，需要视知觉形式动力对观者目光的引领，使视觉传播内容得到关注。

　　3、展现主题 (Theme) : 视觉传播内容 ( 视觉元素) 是能指，不是传播的真正意图所在，图像表征的是文化层面的意义，是所指，包括社会权力、话语和意识形态等等; 从能指到所指这一过程也是通过视知觉形式动力的运作来实现的。

　　4、配置效率 (Efficiency) : 图像传播一般受到传播时间和空间的很大限制，如何使用较少视觉元素或符号传播更多的信息和意义，也是本模式关注的一个内容。

　　以上四个方面是将图像作为一个文本来进行的分析，是一个有机整体，具有内在的逻辑线条。它一方面是对图像传播效果表征的分析，另一方面也是关于图像表征、说服的建构方法论。因此，一方面它向受传者揭示，图像是怎样影响人的态度、行为的; 另一方面它也向传播者揭示成功的图像说服是怎样实现的以及可以怎样实现。

　　二、《国家形象宣传片》的表征主题

　　视觉表征 ACTE 模式作为图像传播效果表征分析和建构的一种方法，是关于表征的方法，即如何表征的问题; 而不必关涉表征主题问题，即表征什么的问题。但表征方法是为表征主题服务的，在分析具体作品时，视觉表征 ACTE 模式如果和表征主题结合起来考虑，会使其更有的放矢。因此，这里首先来探讨短片的表征主题，再来看表征方法。

　　短片是关于话语权力、国家意识形态的生产，是一种文化表征实践。人是国家最重要的元素，而且近些年来中国人的精神面貌有很大提升，尤其在西方不断诟病中国人权背景下，短片选择人物形象演绎国家形象是个正确决策。短片视觉表征主要采用了视觉框架方法。明框架是使用图像和字幕分 “智慧、美丽、勇敢、才能、财富”等视角来表征中国人形象; 实际上还有一个隐含的框架，即 “淡定、自信”的中国人形象。正如短片总导演高小龙先生所描述的那样: “今天的中国人，尤其是这些杰出华人，他们体现出来的是一种自发的淡定和自信。”［4］而且这个隐含的框架是一个主框架，它制约着 “智慧、美丽、勇敢、才能、财富”这个次框架。我们稍微仔细一点观看短片，就能看出所有人物，无论是代表美丽时尚，还是代表财富亦或睿智等人物形象，他们的肢体语言和面目表情都在刻意表现一种含蓄的 “淡定、自信”。可见，“淡定、自信”是这个短片表征的灵魂所在，它统帅整个短片的表征，是它的表征主题。尽管总导演高小龙先生说: “这些身影和表情，配合上感性的字幕表达，会让人感到那种强烈的张力。”［5］但正如我们在短片中看到的那样，短片摄制组把 “淡定、自信”解读为“微笑”、“含蓄”、“威而不怒”以及 “蓄势待发”诸如此类的一幅幅画面。正是由于对“淡定、自信”所做的这种理解，使它恰似一个“紧箍咒”，令短片表征存在诸多问题。

　　淡定，一般是指从人的内心所呈现出来的那种从容、优雅的感觉。而自信则是指人对自身力量的一种确信。无论淡定还是自信，究其根源，都是人精神状态的一种自然显露。中国改革开放 30 多年来，中国人民主流形象应该是团结奋进、积极进取、生机勃勃，而这也正是美国等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所欠缺的。尽管短片中所表现出来的人物形象确实让人感觉到一些张力，但这种张力还远远不够。其实欧美等发达国家，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对我们国家了解得那么多，更没有像我们中国人对英美等国了解得那么多。很多美国大学生只知道北京，连上海都不知道。美国一位公务员 Thompson(32岁) 告诉记者说，“总的来说，美国人对中国人依然了解得很少。例如，我父母连中国总统是谁可能都不知道。”［6］尽管短片想表达这种含蓄的 “淡定、自信”，一些外国人可能根本就不理解，甚至会让他们误认为是 “保守”、 “呆板”、“矜持”、“自负”等负面形象。从亚特兰大到纽约的旅游者 Jay Ordan 说: “图片很美，表现得也很好，但广告应该更含蓄些。如果把广告调子定得稍微低一点，就好多了。”［7］可见，他觉得短片所表现的人物很自负。因此，短片应该按照真正自然呈现来表征人物形象。这是本文关于短片主题的立论之本。

　　三、视觉表征 ACTE 模式视阈中的《国家形象宣传片》

　　本部分采取夹叙夹议的方式，力图细致、深入地对短片的传播效果和构建方法进行分析视觉表征 ACTE 模式视域中的《国家形象宣传片——人物篇》和建议。

　　(一) 吸引注意

　　吸引受众注意属于广告接触关注度问题，是指受众接触媒体时的质量。短片作为广告宣传片，只有引起受众注意才可能进一步起到说服、改变其态度、实现传播者意图的作用。该短片选择胡锦涛主席访美前一天在被称为 “世界十字路口”的纽约时代广场等地投放，在时间和地点上都起到了吸引受众注意的作用。另外短片采用了6块大屏幕 24 小时不间断播放，从17号开始在纽约时报广场首播，每小时播放15次，每天300次的频率，一直播放至2月14号，共计播放8400次。［8］短片暴露频次越多，引起注意的可能性也越大，在体和量上起了一定吸引注意的作用。另外，短片开篇采用了大红色块以及运用镜头推拉等手段营造的 “飞来飞去”画面也能起到一定的吸引注意力作用。但短片置于广告如林的纽约时代广场——一个充满动态与激情的户外广告环境中，一不小心就可能淹没在广告海洋之中。尤其短片每隔四分钟暴露一次，在同一块屏幕和其他广告轮流暴露，而且在整个纽约时代广场的广告屏幕都在不断滚动更替的广告环境下，想引人注意就更加困难。“尽管处于观看 ( 播放国家形象片的) 大屏幕有利视角的 Andre Dunn (43岁) 在那站了两个多小时招揽戏剧生意，对他来说，( 国家形象宣传片) 依旧是个新闻，‘我没看见它’，他一边说一边把注意力转向大屏幕，这时其他几个广告闪过——一个墨西哥的以及一些服装品牌。”［9］因此，短片必须在这种干扰度很强的广告环境中能够吸引观众的眼球才行，但短片没有一副激动人心、震人心魄的画面。短片在构建视觉画面的时候，应该充分利用视觉元素营造视觉冲击力以吸引受众的注意力。比如可以采取 “覆盖”策略，即改变宣传片投放策略——扩大投放面积，缩短投放频次。这样可以在保持预算不变的情况下使宣传片覆盖更大的广告面积，从而能够增加视觉矢量，更加引人注意。不仅如此，由于短片占据的位置很大，观众自然会认为这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有利于提高国家形象。美国学者 Wanta 在《显著性照片的效果: 一个议程设置的实验》一文中得出报纸新闻照片的图幅大小对受众的理解产生不同影响，大的新闻照片更易吸引读者阅读报道并认为其比较重要的结论。［10］覆盖大面积的宣传片也应该产生类似效果。短片也可以采用北京奥运会、上海世博会的一些镜头，这些图像场面宏大，具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能引起人们的注意力和兴趣。短片注意力不强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图像内的人物太拘谨，形象没有动起来，这一点将在下面详细阐释。

　　(二) 引向内容

　　吸引受众的目光是视觉传播必须首先解决的一项重要任务，但有时图像虽然能够引起受众注意，但受众常常注意不到广告内容，比如一些广告采用 “俊男美女”为主打，但却将受众的目光引向了“俊男美女”本身，而不是广告内容 ( 产品或服务) ! 因此，仅引起受众注意并不一定能够达到传播目的，它还需要通过视觉形式对受众进行诉求，进一步将受众的目光引向图像传播内容。这里的图像内容并不是指构成图像 ( 画面) 的所有视觉元素，而是指传播者力图展现 “卖点”的视觉元素。对于本短片来说，图像传播内容不是那六块大屏幕，而是 50 多人的中国科技界、金融界、思想界、企业界等领域名人和几位普通百姓的形象。这里要探讨的就是通过什么办法将受众的目光集中到这些人物身上来。

　　1. 整体构图

　　短片以人物拍摄现场摆造型、一组组群像出现的形式，有条理的同时也不免让人感觉表现手段过于拘谨、单调，尽管短片只有60秒，也会造成视觉疲劳。另外，短片的人物构图显得“既多又少”，“多”，指很多画面只是把同一领域的名人简单地放在一起，显得“多”;“少”，是指短片中50 多个人所承载信息量毕竟有限，不能产生应有的视觉说服作用，此谓“少”。短片应该使表现手段多样化，避免一组组人物机械出场的手法。比如可以选用人物“既精又多”的经典镜头，如神五返回地面杨利伟出舱时的画面，这一场景中既有主角，又有无数欢呼雀跃的中国人，受众会随着现场人员的目光、拍摄视角等而将注意力放在杨利伟身上。总之，短片在构图时应首先从总体考虑，传播者应该像一位热情的导游，通过视知觉形式动力的指引，安排好受众的视觉流程，让图像内容吸引住受众的眼球。

　　2. 个体元素

　　短片留在大多数受众脑海里的显著形象恐怕是邰丽华、姚明和丁俊晖。邰丽华因为她们在表演 “千手观音”，比其他几位佳丽更具有视觉动势; 姚明除了美国观众熟悉他外，还因为其身形过于高大，本身就具有很强的视觉矢量，因此能够受到关注; 另外，姚明虽只有抬手扶在丁俊晖肩上的一个动作，却使正在关注他的受众随其手将目光投在了丁俊晖身上。因此，动态的个体视觉元素也会引起注意并被记住，比如一个夸张的微笑、一个打招呼的动作，都可能收到很好的注意效果。总之，无论是从总体构图考虑，还是个体视觉元素的动态设计，根本目的是将受众的目光通过视知觉形式动力引向图像传播内容。

　　(三) 展现主题

　　主题是指宣传片真正想表达的主旨，也是传播的真正目的所在。它和内容有所不同，用符号学术语来说，内容是能指，主题是所指。50多人物形象是短片的内容，但短片当然不是为了展示人物而展示人物，它要通过这些人物形象表征中国某种精神、某种特质，也就是短片的主旋律。但大多数美国人只认识姚明等少数中国各界明星。实际上就是很多中国大学生，甚至许多中国专家、学者都未必认识宣传片中的一些名人。尤其是在纽约时代广场绝大多数人行色匆匆的广告环境下，人们一般不太可能顿足仔细端详，很可能至多只知道是在播放中国的形象宣传片，至于片中有谁以及表现什么内容就不得而知了，因此大大削弱了传播效果。纽约时代广场有位行人就如是说: “Laura Eddy( 24 岁) 说一张张不熟悉的面孔每隔半秒就闪过，大多数人对之可能茫然不知。”［11］因此，走纯 “明星效应”线路效果不一定特别好，还要靠视觉形式本身去展现主题，即视觉叙事。在宣传片中，视觉叙事是最重要的表现手段。如前所述，短片采用的是一组并列框架的表征手法，将中国人的形象框架为 “美丽、智慧、勇敢、才能、财富”等诸多方面。它的表征是通过图像和文字结合在一起进行的，如短片通过展示章子怡、范冰冰、周迅、杨丽萍、张梓琳、邰丽华等人物形象 ( 能指) ，演绎了 “美丽”概念 ( 所指) 。很多画面主要是通过文字阐释的，视觉叙事性不强，如对于 “财富”这个框架的表征，“李彦宏、丁磊、马云、王建宙”视觉形象本身却无法表征 “财富”这个概念，除非是观众知道他们的背景情况。甚至即使有些观众认识他们，但由于缺乏视觉形式本身叙事，它的视觉冲击力和说服力也要大打折扣。短片视觉叙事可以借鉴中国传统绘画表现手法，如“踏花归来马蹄香”，不是在马蹄处画几朵花，而是画几只蝴蝶在飞奔的马蹄周围飞舞; “深山藏古寺”，不画寺庙，而是画崇山峻岭之中有个老态龙钟的和尚在泉边打水。这样就把主题、意境表现得淋漓尽致。如果短片采用神五返回地面杨利伟出舱时的新闻画面就可以称得上是这种表现手法。总之，如果在短片中善于运用视觉叙事手段，往往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1.背景展现

　　背景最能表征人物的性格和品质。短片也运用了一些背景表征手法，比如邰丽华等人背后的飞天，很具有中国特色; 袁隆平背后的稻田，不认识他的人也能猜出来他是农业专家。但短片也有很多画面根本就没有背景，不仅浪费了大量空间，也会使人对画面中的张张笑脸产生质疑，大大削弱了传播效果。“Dirk Vander-velden ( 32 岁) 说: ‘在人们的印象中，中国是一个灰色的国度，诸如童工那样的事情。很高兴看到这个国家的另一面，但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幻觉。”［12］要消除人们心中的这些 “幻觉”，短片可以展现那些人物各自背后的精彩故事，尤其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图像，没有必要非要拍摄现场摆造型。可以是国家领导人在哈佛大学演讲的新闻形象，也可以是姚明驰骋赛场的矫健身影，甚至也可以是章子怡在影片 《卧虎藏龙》中的一个精彩镜头等等，人们在面对这些画面时自然能感觉到他们自发的淡定与自信。这样通过人物背景的展现，他们所代表的主题、意义、真实性也就活生生地展现在观众面前。

　　展现背景也可以运用 “习惯图像”。 “习惯图像”就是指经过积淀已经为人所普遍认知的、能够代表现实社会中某种事件或事物的图像符号。比如警车、消防车、发生事故拉起的黄带子等，这些符号都具有 “普适性”性，即人们看见这些事物时也许不知道那些事件的详情，但却知道是什么性质的事情，并进行自我加工，从而自觉实现认知、说服目的。短片中就运用了上海世博会的中国结做了背景，感觉效果还不错; 但几位宇航员背后的航天符号显得有些小，远不如前述神五返回地面杨利伟出舱时的画面更能揭示主题。

　　展现背景还要注意移走外国人心目中固有的中国形象。在美国，外国人最熟悉的就是“中国城”和“中国餐馆”，而它们几乎是 “脏乱差”的代名词。因此，要运用当代中国的新形象代替外国人头脑中的那些旧形象。尽管短片要表征的内容是人，但不要拘谨得只表征人，比如完全可以用我们的现代化机场、高铁、磁悬浮列车作为人物背景，这些设施比美国等发达国家先进得多，定会让外国人看得瞠目结舌。在这种新旧对比中，无疑会更新外国人心目中固有的中国形象，也会极大地提高国家形象。

　　2. 情感路径

　　宣传片的主要目的是通过展示中国国家形象，进行视觉说服，提升国家地位。但是，要想起到说服效果，必须要进行沟通。而情感表现是沟通、说服的重要手段。短片中的人物，大部分微笑，也有个别人物摆个造型，但除了淡淡的微笑，甚至连一个打招呼的动作都没有。人物的举止、面目表情没有让人感觉到明显的情感沟通意图，给人感觉拘谨，缺少情感沟通诉求。从跨文化传播角度来看，短片还要在“本土化”方面下功夫。短片中人物的含蓄微笑、威严与美国人的热情、开放不相协调，而那些不同于他们文化的形象是很难被他们接受的。因此，人物的肢体语言、面目表情以及整幅画面要饱含情感，才能够与观众产生互动效果。作为形象宣传片，不仅是展示，更需要有一情感亲和力、一种沟通力。美国一位商人 J．Robert Burgoyne 在观看完浓缩为 30 秒版的 CNN广告短片后认为效果很好，但认为广告应该更令人愉快，并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我的想法是应该使用一系列关于儿童的镜头，尤其是中国儿童和西方儿童一起做什么事情的镜头，如一起跳舞或进行体育运动”。［13］他从商人的视角指出了情感沟通的重要性。

　　(四) 配置效率

　　在经济学上，配置效率是指在特定时间内，组织的各种投入与产出之间的比率关系，是指以投入要素的最佳组合来生产出 “最优的”产品数量组合，即在投入不变的条件下，通过资源的优化组合和有效配置，效率就会提高，产出就会增加，社会总价值达到最大。［14］图像的视觉元素与其效果也存在这种投入与产出的关系。这里的配置效率是指在图像的空间和时间一定的情况下，通过视觉元素的优化组合和有效配置，从而使图像效果最大化。这对表征空间和时间都很有限的宣传片来说尤为重要。图像的效率配置包括两方面: 一是视觉元素配置所产生的信息量的效果，如该短片中姚明和马云都作为一个视觉元素，但姚明所表征出来的信息量要大于马云; 二是视觉元素配置所产生说服的质的效果，比如章子怡一组人物所表征出来的 “美丽”要优于马云一组所表征的 “财富”这个视觉说服效果。图像的配置效率可采用如下几种方法:

　　1.名人

　　短片绝大部分人物选用名人来表征中国形象，很大程度应该就是基于这种名人效益考虑的。实际上，名人起到了名牌效应，借助图像的外延，依靠观众的想象空间，使一幅画面承载更多的信息和意义。名人的知名度与信息量成正比例关系，知名度越高，说明他越广为人知、承载的信息量也越大，影响也越大，比如姚明在美国家喻户晓，短片采用他的形象就表征了更多的信息和意义，有利于提升国家形象。

　　2.借景

　　借景是中国园林的传统手法，即有意识地把园外的景物 “借”到园内视景范围中来。这里是指借助一些国外重大事件、人物等背景来衬托、提升中国人物形象，比如国家领导人在一些重要场合与国际政要会晤的重大事件的画面、国家领导人在国外某知名大学做报告的画面等等。由于观众对所借之景熟悉，就会对景中的中国人物形象有更多的了解; 并凭借这些借来的重量级的 “景”而提升中国人形象。这不仅有利于承载更多的信息，而且也有利于增进沟通。值得指出的是，借景当然以我们的形象为主，短片在一群体育健儿的背后使用了古希腊神庙和鸟巢，古希腊神庙象征奥林匹克精神，短片借用本也无可厚非，但两者的比例相差实在太大了，巍峨的神庙将鸟巢显得真像一个乱哄哄的鸟窝，实在是本末倒置。

　　3. 铺垫

　　铺垫 ( priming) 效应是传播学一个重要理论，也被翻译为“预埋”或“预设”。费斯克和泰勒 ( Fiske，Susan T．＆Talyor，Shelley E．) 认为: “铺垫现象描述了以前的语境对新信息的诠释所造成的影响。”［15］我们的社会进入了所谓图像时代，图像终日川流不息，许多图像在受众的意识或潜意识里积淀下来。一旦受众暴露于某个铺垫图像或相近的图像下，那么这些图像将会将原来承载的意义带入到新的语境中，无疑丰富了当下语境信息，同时也有利于观众对新的语境的理解。尤其是那些被反复播放、凝结为文化符号的图像，如长城、兵马俑、少林寺，甚至打开中美建交大门的乒乓球比赛画面等等，都会产生铺垫效用，从而在短片中能够承载更多的信息和意义。

　　名人、借景和铺垫，从视知觉形式动力视角来看，是带有意义的符号积淀为视知觉形式动力结构，人们在见到这些符号时，便会在心中唤起这种动力结构，相关信息、意义也同时涌现出来。

　　四、结论与建议

　　视觉表征是一个有机整体，使用时需要综合考虑。比如人民团结一致抗击灾难的画面，尽管能够充分表征中国人民在灾难面前的 “淡定”与 “自信”，也极具视觉冲击力，但却不符合整个短片 “喜气洋洋”的基调，因此没有被采用、也不应该被采用。另外，本文是从观众接受的角度阐释的，即吸引注意——引向内容——展现主题——配置效率这个过程。但如果从建构——传播者角度来看，则应该先确定表征主题，然后选择能够表征主题的图像内容，再进一步选择那些能够吸引观众注意并承载更多信息的图像。

　　随着国家经济的快速发展，综合国力的提升，国家形象的传播与宣传变得越来越重要，也逐渐会成为一种传播常态，继在美国 CNN 电视台播放的 《中国制造》广告之后，国家又推出了 《国家形象宣传片——人物篇》、 《国家形象宣传片——角度篇》，这标志着中国的国家形象传播进入到一个新阶段，自然引起了国内外的轰动效应。

　　当然，随着中国对海外的国家形象传播成为一种常态，就需用提高图像本身的表征效果来加强传播效果，因此对国家形象宣传片的探讨更要在视觉文本本身的表征方法上下功夫。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本文的主旨在于为《国家形象宣传片》提供一种效果表征分析、建构的方法论，在具体操作方法上还不够系统与全面，还需要更多的学者进行探讨，视觉表征ACTE 模式作为一种方法论，希望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注释：

　　［1］宁海林:《平面广告设计 ACSE 模式》，《新闻爱好者》2009 ( 10) ，36 －37 页。

　　［2］宁海林:《阿恩海姆视知觉形式动力理论在图像传播中的应用》，《新闻爱好者》2010 ( 22) ，6－7 页。

　　［3］宁海林:《阿恩海姆视知觉形式动力理论研究》，人民出版社，2009 年8 月。

　　［4］新华网: http: / /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0－09/09/c_ 12535244_ 2. htm

　　［5］新华网: http: / /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0－09/09/c_ 12535244_ 2. htm

　　［6］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Ltd．Jan 20，2011.

　　［7］McClatchy－Tribune Business News．Washington:Jan 19，2011.

　　［8］中国网: http: / /www．china．com．cn/v/news/2011－01/23/content_ 21798532. htm．

　　［9］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Ltd．Jan 20，2011.

　　［10］Wayne Wanta．(1986)．The Effects of DominantPhotographs: An Agenda－Setting Experiment．Journalism Quarterly，4，P107－111.

　　［11］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Ltd．Jan 20，2011.

　　［12］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Ltd．Jan 20，2011.

　　［13］McClatchy－Tribune Business News．Washing-ton: Jan 19，2011.

　　［14］http: / /baike．baidu．com/view/198597. htm．

　　［15］Susan T．Fiske，Shelley E．( 1991) Social cogni-tion．New York: McGraw－Hill．P．25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