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指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是中国经济社会全面发展的长期战略目标。坚持和完善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是巩固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重要内容。根据党的十八精神和习近平总书记一系列重要讲话精神，我国各界各地专家学者纷纷就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加速实现中国梦的战略设想，进行了广泛深入的讨论。汕头大学商学院教授田广在其专著《泛市场化批判》一书中对中国经济体制改革进行总结与反思，为此本网记者对田广教授进行了专访。

　　中国社会科学网：近年来，习近平总书记代表党中央在不同场合，多次提出并深刻阐述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之战略构想。根据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精神，为实现中国梦我们必须加大经济体制改革的力度，大力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请问对此您有什么见解？

　　田广：习总书记关于中国梦的提出，在民族复兴征程上为我们举起了一面精神旗帜，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近代以来中国人民最伟大的梦想，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实现中国梦的必由之路。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文明发展史告诉我们，只有经济发展了，才能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换言之，实现中国梦的最重要内容，就是要促进我国经济社会的全面发展。因此，促进经济社会全面发展，既是构建和谐社会的主要手段，也是实现中国梦的有效路径。要促进经济社会全面发展，就必须要有与之相适应的经济体制作为保障，就必须进行经济体制的创新。而经济体制的创新，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是一个观念创新、实践创新、理论创新和制度创新的综合性创新过程。我国经济体制创新的重大意义，在于打破经济体制理论认识方面的形而上学思路，是大力发展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必经之路。混合所有制的提出和发展，就是当前我国正在努力推进的经济体制创新，也是实现中国梦的战略措施之一。

　　我国的经济体制改革过程, 实际上就是一个经济体制创新的过程，它始终沿着两条主线展开：其一，不断加强和完善政府的宏观调控；其二，重塑使市场机制得以发挥作用的微观基础。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不仅要求产权明晰,而且要求产权主体多元化。正常交易能够得以进行的制度前提是产权，而交易主体进行交易之终极目的也在于产权。因此，明确界定产权是交易的前提和归宿。在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过程中，形成了公有制与非公有制多种经济成分共同发展的宏观所有制结构。这种宏观所有制结构决定了混合所有制是动态的所有制结构中有效的所有制形态，也决定了我国混合所有制与市场经济发展具有相互促进的作用。

　　一个国家的经济体制必须与其所处的发展形态相一致。我国是个多民族的社会主义国家，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社会形态之中。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经济制度，要求我们既要坚持公有制的主体地位,又要发展非公有制经济。因此，在创建和发展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混合所有制经济体制过程中，能否正确认识和处理公有制经济与非公有制经济的关系,直接关系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梦想能否顺利实现。同时，我们必须清楚地认识到，公有制经济与非公有制经济既相互作用、相互促进,又相互对立、相互矛盾的现实存在。必须充分肯定公有制经济与非公有制经济之间的统一性，又敢于正视二者的矛盾,并积极寻求解决矛盾的方法。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坚持在混合所有制下的不同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从而不断完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经济制度，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

　　中国社会科学网：在我国当前经济社会发展的总格局和总趋势下，大力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田广：坚持混合所有制经济体制创新的社会主义方向,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保证。为此，我们必须明确认识到中国的经济体制改革是社会主义制度的自我完善,而不是社会制度的根本变革。我们所要建立的以混合所有制为导向的新体制，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是社会主义基本制度与市场经济的有机结合,是公有制基础上的体制转换,而绝非全面“私有化”或“泛市场化”。由此决定了在中国混合所有制的建立与发展，必须始终坚持社会主义方向,坚持以公有制为主体。当然，我们也必须认识到，公有制本身的形式在不断地发展变化，因此，我们需要在动态发展中坚持公有制的主体地位。

　　但是，以公有制为主体并不意味着以国有经济为主体，虽然国有企业的多重社会功能及其对中国国民经济的重要性不可否定，但这并不意味着国有经济在整个经济中的比重越大越好。在混合经济体制下，公有制的主体地位应当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公有制经济在整个经济中占优势；二是国有经济控制国民经济命脉,对经济发展起主导作用。就全国而言，公有制的主体地位可以且应该容许地方和产业的差异性存在，公有制经济占优势不仅仅要有量的优势,更要注意质的提高。

　　按照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的决定精神，混合所有制在我国将是长期存在的所有制形态，不同产权主体之间相互渗透、相互融合的混合所有制将进一步快速发展。改革开放早期，随着对外开放的扩大，我国经济实体与外国资本联合逐渐增多，微观层面上造成了以外商投资为主体的混合所有制经济形式的迅速发展。同时，股份制企业发展迅速，成为混合所有制经济的主要形式。此后，国有企业的改革，促进了国有控股、参股企业发展迅速。微观层面上混合所有制经济实体的活跃发展，必然会反映到宏观经济的层面上。事实上，从宏观角度来看，我国混合所有制经济在理论与实践中都得到了迅速发展。

　　在微观层面上，由于进行所有制改革，提倡互相投资和联合，提倡引进外资，和个人入股投资，因而陆续出现了许多混合所有制的微观经济实体。国务院曾提倡实行和发展城乡之间、地区之间以及全民所有制企业和农村集体经济实体之间的联合。截至目前为止，我国的混合所有制经济已经发展成为当今社会集体的庞大群体，我们称之为混合所有制群体。混合所有制群体已发展成为多种形式的综合体，其所包含的所有制形式有股份制、股份合作制、中外合资、合作企业、联合企业、联营企业等等。

　　从世界范围内看，混合所有制的发展是必然的，是对市场经济基本形式要求在经济体制和经济制度上的兑现，也是符合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马克思认为所有制是不断发展的，是生产力和内在的利益关系相互作用的。社会生产力，是人类改造自然的力量，也就是说，任何一种生产关系或所有制都是由生产力决定的。因而，随着生产力的发展，生产关系也要跟着变化。

　　中国社会科学网：请问西方发达国家有关混合所有制经济的理论及实践，能为我国提供哪些有益的借鉴？

　　田广：混合所有制经济体制和混合所有制经济，在西方市场经济比较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比如美国、法国、德国等，已经经历了一个比较长的发展时期，为其经济增长添加了足够的动力，但也存在较多问题。实际上，面对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多种多样的混合所有制理论和实践模式，我们应根据具体的国情，比较明智、理性地学习借鉴其成功经验，从而不断完善我国混合所有制的经济体制和运行机制。我认为，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借鉴与参考。

　　第一，西方发达国家的混合所有制的发展形态，给我国混合所有制经济体制的建设和发展提供了新的思路。由于我国长期实行计划经济的原因，公有制形式曾经比较单一，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市场调控的作用。因此，对国有大型企业和垄断行业的改革，是我国体制改革过程中的硬骨头,具有涉及面广、政策性强、程序繁杂、工作难度大的显著特点，关乎出资人、债权人、企业和职工等多方面的切身利益。上文所提及的法国、英国和日本，都是混合所有制发展比较完善的国家，其国有企业和国有经济，在其国民经济中都占有较大比重，在经济发展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其国有企业和国有经济，均在发挥政府宏观调控作用的同时，更加注重市场经济的作用，这是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的。

　　第二，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必须坚持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这种制度应该容许并鼓励多元的所有制结构，即公有制经济、私有制经济，以及公有制与私有制联合体在同一社会形态中并存。在许多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比较发达的国家，特别是上述法国、美国和日本等，都非常重视国有经济和国有企业的作用,加强政府宏观调控,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第三,我国的社会主义性质，决定了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基本特色，即坚持社会主义方向，走共同富裕的道路。从微观上考虑，让全体人民都有参与经济实体组建和运行发展的机会，是新形势下制定经济政策时的重要参考依据。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国家，在扶持民间经济参与国有经济活动，形成新的混合所有制经济实体的相关经验，非常值得我们参考和学习。在我国未来的经济社会发展实践中，经济组织的建设和发展，无疑应当以混合所有制为导向, 即在一个联合体内,公有经济与非公有经济通过一定的资产组织形式,混合为一种次生的所有制形式。为此，必须调动国有经济、民间经济和全体国民的积极性，组成多种多样新的经济联合体，在国家宏观调控管理的基础上，更加重视和强调发挥市场的积极作用,使市场和计划有机地协调起来，促进我国国民经济长期稳定的发展。

　　中国社会科学网：有一种观点认为，混合所有制开创了中国发展新纪元，对此您有什么见解？

　　田广：我非常赞同这个观点。改革开放以来，以公有制为基础和主体、具有中国特色的混合所有制理论与实践，在我国得到了全面的发展，为我国国民经济的持续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制度和体制保障，使得我国经济社会全面发展，在公有制发展的同时，也带动了非公有制的迅速发展。因此，我认为，混合所有制的确开拓了中国经济社会全面发展的新纪元。需要强调的是，我们所倡导的混合所有制是富有中国特色的、以公有制为主体的经济制度。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的体制改革成果之一，就是导致混合所有制在我国宏观和微观两个层面上同时存在，逐步形成了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成份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形态，所有制结构与所有制形式均发生了巨大变化。而且混合所有制作为新的所有制形式，在我国将会长期存在；相互渗透、相互融合的混合所有制的经济组织，在不同产权主体之间还将进一步快速发展。

　　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过程，实际上也是具有中国特色的混合所有制形成的过程。正是这种改革，使得我国已经从单一的所有制中走出来，形成了非公有制成分与公有制共同生成和发展的格局，奠定了混合所有制经济形成的前提条件。必须明确，混合所有制是一种开放型的所有制形态，同时也是一种与社会化生产及市场经济要求相适应的经济组织形式。混合所有制形态既可以符合原有的生产关系而组成混合所有制形式,也可以从混合所有制形式中产生出新的所有制形式，并体现着生产力发展的内在规律及要求。但与此同时，我们也面临着许多新的挑战，主要问题有：经济结构调整任务艰巨，企业没有适应经济增长需要及市场需求，人才流失比较严重，国民经济全面可持续发展战略受到严峻的挑战。经济体制改革中存在的这些问题，自然需要进一步的深化改革予以解决。

　　我国混合所有制经济理论和实践及其发展表明，公有制与市场经济能够兼容。国有企业的重组与私营经济以及外商投资共同深入，中国的混合所有制发展水平才能有所提升。各种经济所有制相互作用、相互补充、相互渗透，但并不能完全相互替代。

　　中国社会科学网：以上您谈到了混合所有制经济是我国经济制度的一种创新，是实现中国梦的体制保障之一，对此您还有进一步的见解吗？

　　田广：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其本质内涵就是多种所有制共同融合发展的混合经济。因此，在这个必由之路上，我们必须不断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加大经济制度创新的力度，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提供经济体制方面的保障。

　　混合所有制经济体制模式的提出和发展，是我国在发展壮大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过程中一个重大的理论突破，是我国经济制度创新的典范。近年来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大量实践表明，混合所有制有利于促进国有经济的发展，有利于国有企业完善现代企业制度、引入市场机制和发挥企业家精神，有利于我国企业国际化战略的顺利实施，有利于开放民间资本的投资领域，同时，也有助于整个市场机制调节作用统一性的形成，改变国有经济和民营经济各自为战、市场割裂的局面，有助于市场机制更为充分地发挥调节作用。当前，我国经济体制改革进入到攻坚期和深水区，与此同时，我国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期阶段的基本国情没有变。鉴于此，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强调指出，要积极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

　　大力推进和完善以公有制为主体的混合所有制经济体制，是我国经济社会全面发展的最佳战略选择，也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中国梦的必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