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一些地方政府为发展经济提出招商引资的策略,引动外地工商界人士来本地谋发展、促经济。但以今天的角度再次审视这段历史就会发现,招商引资多为欠发达地区主动承接发达地区过剩或淘汰产能的行为。而且,在制度不配套的情况下,很多地方的招商引资也造成了严重的环境污染和生态危机。因此,现在不少城市在招商引资方面做出种种限制以禁止污染企业的进入。

　　招商引资,把外地的企业请到当地,不是把企业的生产和市场简单地搬到当地,而是利用企业这一容器,对当地的资源进行转化,变成市场资源。顺着这一思路向下延伸,首先要清楚当地的资源是什么、转换资源的途径有哪些、目前成功的案例何在。

　　按照琳莉娅·巴特勒·福罗拉和简·福罗拉的观点,不论多么偏远、多么贫困的农村,都有其内部资源,包括自然资源、文化资源、人力资源、社会资源、政治资源、金融资源、建设资源等。如此说来,每个村庄都有自己的资源,甚或是独特的资源。当这些资源以某种方式被动员起来并产生新的资源时,它们就转化为社区资本。

　　在招商引资视野下,资源的动员与转化通过外包企业实现,尤其是制造业部门的企业。这类企业是一种独特的转化器,利用农村的人力资源或自然资源中的一部分,而忽视其他绝大多数资源的存在和转化。但在资源动员的视角下,它们并非唯一的资源转化器。除此之外,还有文化组织和社会组织等。社会组织作为资源转化器的先例,是民国时期的乡村建设运动。晏阳初等人通过社会组织把民众组织起来,并把动植物良种、水利设施、卫生医药、资金等嫁接到农村,以实现农村与外界的联系、提高当地居民的生活质量。现在,一些社会工作组织、志愿者团体以及致力于乡村改造的技术团体,在很多地方开展项目,是这种服务精神的传承。只要我们以资源转化的新视角,去思考农村发展的问题,就会找到很多具备类似功能的组织。这比招商引资的空间要大得多,带来的经济效益、社会效益或许会更多。多元化利用各种组织的力量,可能会真正做到“一村一品”,精准扶贫,贯彻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目前,以社会工作组织、文化组织、技术团体为主体进行的社区建设还比较薄弱,特别是从文化的角度开发地方人力资源、文化资源,动员社区群众开发智力资源,做好内生性资源开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此外,各类组织与地方政府的衔接可能还需要进一步探讨。但是,只要思路转变了,双方抱着良好的初衷去开展工作,相信会为地方发展开创新局面。

　　(作者单位:南开大学社会学系)